寫作的旅行

去過的地方
出現在電影畫面裡
那些曾經以為很遙遠的
現在也很遙遠的
在我的過去

我離開房間的時候，沒有一絲的燈光，只有冷氣低沉的運轉聲音，似乎隱約可以看見大床上那些男孩的身形，覆著棉被，陷入夢鄉。
這些日子我們確實感受到在痛苦邊緣的幸福，有時候似乎逐漸調整好的步調，接踵而來的又是新的混亂，聿兒還小需要的照顧較多，羽哥大了需要的陪伴也很重要，有時候沒能兼顧，會很想生氣，對自己。
明明很累了，看到每天上班忙碌的老公沒有怨言的幫忙，或者母親殷殷關切的張羅食物接手孩子，還有其實非常乖巧的聿兒，和我應該理解調皮搗蛋的羽哥，想說些什麼抒發一下那夜深突然湧起的疲憊感，卻又覺得擁有這一切的我是無病呻吟，猜想所有媽媽都走過這一段路吧，默默的替自己加油打氣。
想念大海，所以翻看著蔚藍色的過去，曾接受的陽光和海潮，又一次的朝我傾倒，親愛的我們，走了好遠的路。
好像什麼都還在，你、我、大海、還有越來越多的愛與孩子們，可是這樣回頭，那些真真切切失去過的，不是那張相片裡壞掉的老相機，也不是已經遺失的拍下相片的相機，我不敢想，是不是叫做自由呢?
深愛的人都睡著了，我翻看著令人感到安心的文字，聽著老得不像話的情歌，漸漸得拾起那個應該勇敢的自己，寧定許多。
自由並不曾背棄我，它始終與愛同在。
 

偶爾，會有一個不太愉快的開頭，請別介意，這並不是一個傷心的故事。
 
我的父親，曾經嗜酒如命，也為此離妻，我試圖想做一些交代，但已經不記得父親是否也像丈夫逗弄孩子一樣引孩時的我嘻笑，也不太記得我們是否曾共度許多美好時光，父母離異後每一次與父親的見面，都是那麼淡淡疏離的有禮，甚至父親在纏綿病榻與死神拉鋸時，我的情感都是那麼的冷漠，揀選了這麼生硬的措詞，是因為我真的能體會，利．維瑟爾說過：「愛的相反不是恨，而是漠不關心。」
我的父親，四十幾歲的人生數來大半都在夢醉，醒來人事已非，錯過的，真的沒什麼好說，也不可能重頭來。

一轉眼百年過了，一零一年也過了一半，忙碌的日子早已不復存在，生產後的每一天，彷彿是學生時代最期待的暑假時光，那麼無憂無慮，我給自己漫無目的揮霍的時間，也給自己一些暑假作業，關於「未來」。
 
我們是什麼時候突然長大了?
第一次穿高跟鞋、第一次失戀、第一次徹夜不歸、第一次一個人旅行、結婚、生子...

這幾日，你總是在夜裡醒來。
不能說話的我們，彼此在做些什麼，總是在猜。你在軍中的日子，那種身體的不自由會連帶的心靈多憂，我儘量固定作息，也不願意生活的花花綠綠讓你擔心，享受平淡無奇的生活，大多時候我樂在和孩子相依偎的暖烘烘，而你，在每個時間的細縫裡為我稍來簡訊，偶爾簡短，偶爾綿長，都是我的精神食糧。
 
今夜，你的站哨時間是深夜，下哨時的你稍來簡訊，有思念後的餘韻，還有因為懂了牽掛的寂寞所日漸顯現的成熟，我們有些許感嘆，分開了許多的日子，而錯過的永遠不會再重來，我的懷胎，我的新婚，我的孩子翻身與許許多多的第一次，你不願錯過，而我又何嘗願意被錯過呢?

　　妳說起旅行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，千千萬萬的語言。試著想留些什麼話，告訴妳許許多多的故事，千迴百轉的思緒，全指向一個終點，那些過程啊，我有多熟悉，我也曾經歷，於是只能笑著，笑著說我懂得。
　　記得那一天台北沒有下雨，停車位很難找，四四南村的好丘貝果好吃的不得了，後來，我啟程，也賦歸，旅途平安。
　　旅行，語言從來就不是最重要的，換個地方生活，也有規則，每一次和陌生人建立關係，一次又一次的介紹自己國家、要旅行多久、下一個目的地、美麗嗎好玩嗎，這些客套的寒喧，一開始有趣，後來就變成一種像招呼一樣的，平淡而沒有情緒。旅行的時候，我的熱情來自於，下雨的夜裡和誰沉默的抽菸，和誰喝杯酒各自寫明信片，記得在搖晃的黃昏鐵道上談論愛與被愛，記得猶陌生的妳問我「不痛嗎?」我笑著說很痛的表情，旅行中短暫的心靈交會，瞬間的火花，才是我一遍遍追逐的風景。
 

「那時候我們沒有誰等在那裡。」
「你沒有，我也沒有。」
 
十幾年的光陰，時間公平的在我們身上經過，你在千山萬水之外的他鄉，我在彼岸。

誰會了解，你如此的辛苦與付出?
我們都是為了彼此理解的眼光所停留的親人與愛人啊。
 
還記得孩子剛出生的時候，麻醉藥還沒消退，我便堅持二十四小時母嬰同室，新手父母，總是難免狼狽的，孩子會哭會鬧，每兩三個小時就要親餵母乳，你要將孩子抱來我的身側協助我們哺餵姿勢的擺放，哪裡要放枕頭什麼時候要摸摸孩子的耳朵你摸索著學習，若是孩子嗷嗷待哺時遇上用餐時間，你也會先哄著孩子讓我好好吃完飯，還有一次又一次的替孩子更換尿布，對於不再自由奔放的日子，你從不假手他人的照顧著我們母子，肩上挑起的是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，從未心生怨尤，在許多不確定的忐忑中，唯一確定的，是你溫柔的手心，和心靈。

我喜歡你是寂靜的，
特別，是在冬天的時候。
 
喜歡你拎著我的長髮皺眉頭的表情，總是說不夠細心的我並沒善待這一鴻烏絲，

　　每天晚餐後一些時間你會打通電話給我，通話時間不超過10分鐘，那是我每天期待的10分鐘，就像狐狸與小王子說的卷養，在同樣的時間做些特別的事情，讓那個時間賦予美妙的意義，你會懂嗎?你與我約定好的時間就成為了我生活裡的一部份，我永遠允許你佔據我生活裡那極其重要的一部份，因為我知道你也將付出你的愛。
 
　　每天在睡前和小王子說話，聽著輕音樂為你寫信，手寫的，字跡端正的，姿勢與模樣都認真無比。
　　我知道在軍中新訓的日子特別辛苦，所有現實社會裡發生的小事情都是珍貴的，你常常為我寫信，無關緊要的小事情你也一字一句寫下來，就像我寫文章的習慣，原來叨叨絮絮是會傳染的，我喜歡這樣的你，於是我明明電話裡說半個月的日子很快就過去，所以我不要寫信，當然也是說說而已，因為知道你收信的表情會有多開心，因為要成為你最穩定的力量，所以我默默的每隔幾天就寄封信給你，和你分享小王子還有想念，不過親愛的，我想你知道你寄得信我要過很久之後才會收到，家裡的郵寄總是慢一些，信件都會先去一趟小小的旅行才像意外一樣翩然的來，那是驚喜，對我來說，永遠不遲。